《明星大侦探》总导演说节目组天天吵架,“吵着吵着就红了”

2018-02-26 16:40丁雪
博客天下 2017年22期
关键词:贝宁凶手

丁雪

谁是凶手?

这个疑问环绕在大型自制明星推理真人秀《明星大侦探》中。每期节目6位嘉宾参与,1人扮演侦探,5人是嫌疑人,模拟一桩扑朔迷离的杀人事件,真凶就在嫌疑人之中。6位嘉宾必须在现场6-8个复杂场景之内,摸清线索,找出真凶。

这一点都不容易。拿第三季第一个案件《酒店惊魂》来说,场地是一个4000平方米的毛坯建筑,重新装修,打间隔墙,真的做成了一个酒店,有3层楼;触发实验室的密道之后,就又多了一个神秘的巨大空间。

4000平方米是什么概念?筹备期还是夏天,工作人员穿着凉鞋跑上跑下,脚都肿了。线索埋伏其中,别说嘉宾,躲在导播室里的导演都看不清。200多个监控屏幕眼花缭乱,导演看丢了,一声喊:“(某个人)在哪儿?”20多双眼睛凑上去帮着找。

说是线索,但真真假假,无穷无尽,质疑与反质疑像一个绕来绕去的环:门后的书有什么用途?密室的钥匙为什么出现在死者口袋里?为什么死者的脚趾在鞋子的外边?有嘉宾在节目间隙试探,工作人员就摆一张扑克脸:“我真的不知道你这个说法是真的还是假的。”或者作出格外天真烂漫的表情:“我觉得你说得都对,你怎么想都可以。”

《明星大侦探》2016年3月27日在芒果TV首播。创意始自韩国JTBC台的《犯罪现场》,通过上海金禾影视传播有限公司引进版权至芒果TV,并由芒果TV和金禾影视联合制作,被称为综艺版的《唐人街探案》。节目一开播,全平台评分都在8分以上。

节目掀起的讨论在网上依旧滚烫,知乎上有4000多人关注了这个话题。然而,在这个神秘的幕后团队中,只有1个人是编剧出身,其余的都是推理爱好者,包括推理杂志社的前主编,推理小说创作者、译者,高校推理社的社长。“完全就是因为共同的兴趣聚集在一起的一群会讲故事的人。”

每天吵架,吵着吵着就红了

《明星大侦探》第三季总导演何舒告诉记者,这个节目之所以立项,是因为在韩国做得很成熟。但橘生淮北,究竟能不能红,一开始他们信心不大,至少没觉得会像今天这么红。最初的节目定位也不是一个“大众节目”,在推理圈里能站住就可以,“针对高智商人群,本来也就是针对小众”。

节目火了,何舒的总结是“天时地利人和”。首先是幸运,国内缺乏类似主题的节目,他们占了先机,做成了IP。另外两条都是热爱和认真的产物,“节目做得很走心,可能是因为大家都是推理爱好者,因为热爱才精益求精吧”。

这并非自诩。刷遍微博和知乎,“走心”这个词频频出现:“这是这两年最走心的综艺节目”。

何舒介绍,作为一档推理类真人秀,节目对嘉宾的选择有一定门槛,总的来说是“三高”:高智商,高情商,高颜值。最早定下来的嘉宾是“双北CP”——毕业于北京大学的撒贝宁和毕业于北京外国语大学的何炅。何舒说,由于节目前期准备充足,剧本好,邀请嘉宾并不难,是节目挑人。

选择撒贝宁,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主持过《今日说法》,接触过很多真实案件,这经历很难得。但因为看多了,撒贝宁格外挑剔,经常不接受案件的设定,觉得这样“杀不了人”,“那个事件没法成立”。剧组也不服气,就把每一个手法拍成小视频。每当撒贝宁质疑,他们就停下来说:“视频在这儿,你看没有问题吧。”

有趣的是,撒贝宁当侦探的时候,往往都找不出真凶。一些网友说撒贝宁是刑侦思维,用证据链推导结果;而节目是编剧思维,合理情节递进。换言之,他想得实在太多了,导致屡屡失败。

不管怎样,他的严谨是公认的。不过即使是撒贝宁,挑出bug也越来越难。剧本不断被提意见、不断修改,找行业内的朋友评估,航空主题的就找飞行员,医院主题的就找医生。还有一个普通人试玩环节,不断找bug,一直改到正式开播。

有个关于飞机的创意,来自一位剧组人员的飞行员哥哥。故事是一个普通男孩爱上飞行,考上飞行学校,然后和导师产生矛盾。类似于《冲上云霄》的内地版。飞行员的讲述,让他们了解到一个这样的男孩子,真实地走在这一段路上,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

“我们追求的就是真实,从场景到人物,细化到心理。”何舒说。

在第三季中,节目邀请了小鲜肉提升人气,何舒一开始真没料到,“现在的小鲜肉智商那么高了”。

让何舒惊讶的“孩子”是吴磊。他平常晚上11点就要睡觉,可是节目录完,吴磊实在太兴奋,和大家聊到凌晨两三点,妈妈来催,也不肯回去。孩子的不愉快都写在脸上,一直说下一次一定要抓到凶手,“差一点点就赢了”。

玩遍全长沙的密室逃脱

编剧组聚攏了全国各地的推理爱好者,开会唇枪舌剑,竞争气氛一直都有:“我的故事要比你的故事更好,我的人物要比你的人物更有意思,我的人物要在这个故事当中占核心。”

创意出来后,再由何舒团队润色成电视语言,做成节目。

故事天马行空,有的时候何舒也头疼,有些剧本场景要求太高。没法搬上节目,比如飞机那一期,在棚子里根本做不出飞机在天上的感觉,只能退而求其次,把故事压缩到降落之后。

道具一开始也是难题。大都来自淘宝,有些实在买不到,就自己手工制作。在《2046》中,何炅的“机器人外套”,是用废弃硅胶做成的,还装上了LED灯,一按就发光,成了那一季的笑点;还有《公主嫁到》的“无字天书”,正常情况是空白的,用火烤或者滴上试剂,就会显现出文字,每一个推理小说爱好者都在书本或电影中看到过类似的奇妙情节,现在它“变成真的了”。

第一季里,破案线索还是纸条、照片,到第二季,线索越来越多,对道具的要求也变高。再到第三季,实景拍摄,大场地,每个角落都要填点儿东西,道具组几乎都不怎么睡觉了。

就连尸体,虽然是假人,但总是会尽力去布置伤口。观众直喊恐怖,剧组在后台舒了一口气:这个做得好。

何舒透露,在即将播出的《十年之约》中,场地是个演唱会,他们就真的找了一个演唱会场景,有灯光、音响和乐器。因为每个角色的人设都不一样,有人特别自恋,就给他加了很多镜子奖杯,桌上化妆品和化妆包,大多数都是工作人员从家里拎过来的。endprint

何舒从小喜欢看柯南,也看过神探夏洛克。但仅此而已。她承认自己“不算一个真正的推理爱好者”,做这个节目,一开始不是特别期盼。但她在参与这个节目之后,就慢慢摸索出推理的趣味。泡在“高手”堆里,天天不工作就玩狼人杀,她也熏陶出来,对破案有了一套心得:其实故事看起来复杂,但都是从凶手出发,我们一般会去想,凶手和死者之间究竟会发生什么样的故事呢,然后根据这个想清楚,凶手是谁(who),死者是谁(who),凶手为什么要杀死者(why),凶手是怎么杀的死者(how)。还有when和what,这个就是5W,万变不离其宗。

编剧组都是90后,爱玩,带着何舒刷遍了全长沙的真人密室逃脱游戏,又跑到北京、上海玩。密室逃脱后台都有监控,有一次老板看呆了,说他们这一组玩家,是“看过的最精彩的”。

“现在我们每个密室几乎都轻松通关。”何舒语气里透出得意。

娱乐之外的感动

节目好评连连,预算也上来了。第二季的收官派对上,鬼鬼说想玩户外游戏,想包下一个酒店。在第三季中,节目组就真的建了一个酒店:玫瑰酒店。有网友后来跑去看,酒店内布景已经完全被拆掉,只有密道内的涂鸦还在。

何舒说,节目红了,让他们感到开心的同时,压力也上来了。

在《酒店惊魂》中,案件主题是校园暴力,剧组看遍了相关的书和电影,“这个不必说,肯定要看的”。开会的时候,剧组20多个人,一个一个上前,讲出一个自己成长经历中,遭遇校园暴力的故事。

争执在动情的气氛中融化,何舒在台下听着,很感动。

“曾经以为校园暴力只存在于少数人中,現在觉得,当你仔细回忆上学每一个细节,你就会发现校园暴力一定就在身边,或许,就从别人叫你‘死肥猪开始,在你的心里划开伤口,那这就是校园暴力。”

20多个人,每个人都怀抱着一段没有遗忘的故事。何舒说她从这一幕中,生出一种很深的感触:真正打动人、让观众有熟悉感的故事,不是从云端掉下来的,而是要让观众从身边拈出一抹熟悉的感情,这样更能融入其中。

《酒店惊魂》中,女孩小时候被同学欺凌,试图跳海自尽,被人救起后又被迫交换灵魂,最终走上复仇之路。悲惨的经历埋下复仇的种子,在成长中慢慢发芽,长成大树。

只要有钱,就能剥夺别人的健康甚至人生吗?这是个引人深思的社会话题。在知乎上,很多观众感叹,芒果TV已经不仅仅是在做娱乐节目,而是在向社会问题发起冲击了。

一位犯罪学专业的学生说,这一期节目不仅场面和故事非常精彩,传递出来的价值观也十分端正:每个坏人都要受到惩罚,以暴制暴绝对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何舒很欣慰,她觉得这就是一档电视节目所能传达的、超出娱乐本身的一丝能量,在惊悚之余,给予人感动和思考。?endpri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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