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诗涵
致十七岁的女儿: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你的母亲已不再年轻,眼角有了细纹,鬓角有了银丝,但在敲下这封信时,你的母亲刚在两个月前过完了十七岁的生日。
此刻夜已深了,窗外的细雨却还淅沥,于寂寂中,独我一人敲下这些文字的感觉实在是奇妙,它们似乎是带着我跨过了漫漫的时空,遇见另一个我熟悉却又陌生的十七岁女孩。
十七岁的你终有一天会实实在在存在于这世上的,若无大的意外或病痛,那时的我应该还陪伴在你左右。本无需如此急不可耐,可我实在害怕,害怕那时的自己已经被岁月磨成了沙滩上一颗最不打眼的砂砾,安于泯然,向生活投降。那样麻木的我,一定早已捉不住你眼里划过的流星,也看不见你心里藏着的热血世界。
所以与其说这封信是送给你成人的礼物,倒不如说是十七岁的我留给将来的备忘录。现在我眼中的世界,尚色彩斑斓,可最怕年年岁岁的剥蚀让它只剩下了黑白两色。于是你的母亲,变成了一个世上再平凡不过的母亲,整日为你操劳,为家操劳,忘却了诗意和远方。
我不愿那样活。
母女之间的关系,源自血缘的羁绊。可你要知道,我更要知道,从脐带被剪断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是两个独立的个体。我没有权利以爱的名义绑架你的人生,你也不应用过多本就不属于我的责任来束缚我的人生。
我的母亲,也就是你的外婆,曾在听完我的这番言论后,笑着告诉我,她在少女时代也曾有过年轻人特有的、不切实际却又瑰丽诱人的幻梦,可一旦拥有了家庭,那些璀璨的梦境,都会为酱醋油盐茶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