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可旺
1
当兵之前我是在父亲的小诊所打发时间的,作为柯大夫的儿子,我认为白水河两岸的人们对我客气、说话热情是应该的。我生在白水河,长在白水河,因为父亲的关系,认识我的人自然很多。但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的白水河风景不再,变化是非常大了,这种变化与其他地方的变化大同小异,没什么可说。
父亲的小诊所在白水河北岸,诊所不大,名气却不小。常常有住在河南岸的病人前来看病抓药,特别是那些女人,她们对我父亲的医术是非常信服的。父亲一般不出诊,在我的记忆中他永远都戴着一副眼镜,不苟言笑,早晨剛起来就泡上一壶茶,然后才洗脸刷牙。他从不在诊所刷牙,而是把毛巾搭在肩上,一手拿了一个玻璃杯。慢慢朝白水河走去。见到我父亲走来,那些正在河边洗衣服或洗菜淘米的女人会停下手,毕恭毕敬地叫一声柯大夫。等我父亲洗刷完毕,她们才去洗自己的衣服。那时的河水是干净的,可以看得见河底的水草。因为河两岸的住户都吃白水河的水,所以从没有谁往河里倒垃圾或夜尿,不像现在臭气熏天,河水污浊泛绿,水面上漂浮着五颜六色的垃圾。连接南北两岸的那座桥是一座石桥,据说建于明朝。父亲曾考证过,说建桥的人也姓柯,是我们的祖上。过去柯姓家族是很兴旺的,曾出过状元、太守什么的。
那时我非常羡慕父亲的生活,悠闲自在,喝喝茶,睡个午觉,有前来看病的,他才从躺椅上起来。与他的诊所毗邻的是老孙的水果店,然后依次是裁缝店、铁匠铺、米店,寿衣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