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易
很长一段时间,我对周作人的“我的故乡不止一个,凡我住过的地方都是故乡。故乡对于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分……朝夕会面,遂成相识”耿耿于怀。一个人怎么能对故乡这么疏远,这么淡漠呢?
后来,我偶然读到席慕蓉那首《旁听生》:“您是怎么说的呢/没有山河的记忆等于没有记忆/没有记忆的山河等于没有山河/还是说山河间的记忆才是记忆/记忆里的山河才是山河/那我可真是两者皆无了/是的/父亲/在故乡这个课堂里/我没有学籍也没有课本/只能是个迟来的旁听生/只能在最边远的位置上静静观望……”
读完这首诗我才明白,人与故乡的关系有很多种。乡愁之中,不仅有纯粹的怀恋,也可能有淡淡的哀怨,还可能有“近乡情更怯”的小心翼翼……
周作人在写出那段话时,他内心的感受如何,我们无从考证。但是,可想而知,他并非真的對故乡毫无情分。否则,他也不会写出《故乡的野菜》《乌篷船》等一系列文章,去怀恋故乡的事物了。
这让长时间没有归乡的我想起自己的故乡来。那是沈从文笔下,翠翠和傩送相爱却终未成眷属的地方,有黄永玉画中的白屋黑瓦、青石小巷,还有歌曲《小背篓》里,笑声中“妈妈”背着“我”,一步步走下的吊脚楼……
我的老家在湘西边城的边城。整个村庄依山傍水,一排一排的木房、泥土房爬满坐北朝南的山坡。多少年来,村徒几山,家徒几亩薄地。
如今,木房和泥土房换成了水泥砖房,山和薄地还在,只是外出谋生的人多了,村民不再靠山吃山,靠水吃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