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飞
你说我会讲故事?哦,这一点我承认。前几年我还在电视台法制栏目做记者。朋友聚会的时候,总有人会好奇地追问采访犯罪嫌疑人的隐秘。他们并不满意电视栏目里的视角,或者报纸上千篇一律的废话。如果由我来讲述,那么在喝下几瓶啤酒后,一个个凶杀案扑朔迷离的讲述比侦探小说还要吊人胃口。
我讲过蒙面入室盗窃案,受害人一直认为是她的儿子干的;有一个搭脚手架的男人,爬进高层住宅楼,和一个女的发生了关系;还有一个老人,他收留了一个十六岁的油漆匠,油漆匠杀了他,给他全身涂满了油漆,连手指缝都不放过。
所以,我讲过很多故事对不对?可是,有一个故事我从来没有讲过,真的。至于为什么不讲,我也说不上来,事情过去有两三年了。现在,我试着把这个从事件慢慢演变成故事的往事讲述一遍。
我有一个朋友是刑侦大队的。他跟我喝酒的时候说,有一个女人杀了她丈夫,现在收押在看守所。她说丈夫因为结婚时发现她不是处女,时常猜忌,小则辱骂,大则暴打。她想了很久,没有办法再忍受这样的日子,于是趁着争吵,杀了他。她什么都痛快地承认。案件办得太容易了,可有时对于这样一心求死坦白无误的犯罪嫌疑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我说那改天我去采访。他说,犯罪嫌疑人不会接受采访。
过了几天,我去了看守所。
审讯室没有窗户,靠近屋顶有一个窄小的通风口。即使连脑袋也探不出去,还安装了几根铁栅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