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美华
2014年12月“上海文学艺术奖”揭晓,获得“杰出贡献奖”的有著名翻译家、复旦大学外国语言文学学院陆谷孙教授。因编写词典而个人获奖的,似乎是破天荒第一个。虽然跟他不相识,但作为同龄人、同行,我在心里还是默然地向他祝贺。欣喜之余,不禁勾起我们参与编写跟 《新英汉词典》 为姐妹篇的 《法汉词典》 的那段鲜为人知的往事。四十七年过去了,《法汉词典》 的编写人员统统成了“70后”“80后”,还有“90后”郝连栋 (上海市文史研究馆馆员) 等,甚至104岁高龄的周昌枢 (别名周退密,上海市文史研究馆馆员)。谢世的人数超过三分之一,除患病卧床的,至今尚能外出走动的已不到15人。如果再不进行“抢救”,那么中国有史以来第一部五百万字的中型法汉词典恐将成为“外星人的礼物”,下面要叙述的,是反映历史的真人真事。
1968年11月,上海市革命委员会 (简称“市革会”) 向全市各行各业借调各个外语语种人才,凡本人不是“牛鬼蛇神”也不是学术权威的专业人士近两千名,分别集中在上海多处,借期一年半,任务是翻阅解放前的敌伪档案以及中外文的报章杂志,根据要求制成卡片,集中上交“清理敌伪档案领导小组”(简称“清档组”)。在工作中,英语和德语都有中型的双语词典供参考,虽然陈旧些,但是在当时的情况下足够使用。只有法语,仅有一本巴掌大小的 《简明法汉词典》,另有一本解放前出版的 《模范法华词典》,已经年代久远陈旧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