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制
(东南大学 艺术学院,江苏 南京 211189)
“赋诗必此诗,定知非诗人”句,是探讨诗歌创作的方式,理解诗义的重点在于厘清“赋诗”与“此诗”的关系,难点在于检讨“赋诗”的意涵。实际上,苏轼所论的赋诗,“就宋人看来,其精神无非是‘绕路说诗’,……‘于题外立意’”。[1]54但是,从元代以降,即有另一种观点认为,“赋诗”指的是诗歌创作(及创作论),并将苏轼诗义解作“论诗必此诗”或“作诗必此诗”。*“论诗必此诗”之说,见于明代陈继儒《眉公杂著》;“作诗必此诗”之说至晚在元代汤垕《画鉴》处即已出现,明代李贽《焚书·诗画》、清代邹一桂《小山画谱》和李修易《小蓬莱阁画鉴》继承此说,现当代学者如胡明《作诗必此诗,定知非诗人》等,也以作诗为起点而探讨苏轼诗画关系理论。另,“定知非诗人”又作“定非知诗人”。考察宋人诗作,在一些具体的语境中,“赋诗”确有诗歌创作之义*在一些语境中,赋诗即指作诗。从诗题看,苏轼有《辛丑十一月十九日,既与子由别于郑州西门之外,马上赋诗一篇寄之》,苏辙有《偶游大愚见余杭明雅照师旧识子瞻能言西湖旧游将行赋诗送之》等;从诗句看,苏辙有“九日真佳节,年年长赋诗”等。苏氏昆仲的这些诗题、诗句中的“赋诗”大都是因事而赋,此时,“赋诗”与作诗差别不大。但在如苏辙“赋诗《柏舟》,至死不渝”等诗句中,“赋诗”与作诗见出差异,详见下文。,然而,若将诗义直观解作“作诗必此诗”,则主体当下所作之诗与“此诗”间就呈现出逻辑冲突,使诗义变得含混。可知,领会“赋诗必此诗,定知非诗人”之论的关要在于不可将此处的“赋诗”完全等同于作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