遁入玉中

2018-03-21 09:07:26敬一兵
当代人 2018年3期

玉有美质,自然天就,不可复制。

玉女,玉人,玉堂,玉府,玉帛……人或物因玉不可复制的美质,增添了亨嘉之会带来的韵致。

我记不得是谁说过,陌生的潮涌那日,众神远遁。面对蓝田玉、和田玉、岫岩玉、缅甸翡翠玉、南阳独山玉、蛇纹石玉、石英石玉、水晶石、鸡血石、方解石玉、青金石和玛瑙这类枚不胜数的玉石,众神不但不回避,还想亲近甚至栖居在玉内。黄金有价玉无价,君子无故玉不去身……生前拥有玉,死后遁入玉,自古以来便成为人的一种奢望。

然而,真正能够如愿以偿遁入玉者,寥寥无几,屈指可数。

现在,一枚绿色翡翠玉蝉,安详地躺在我的手掌上。薄翼、骨节分明的轮廓线条,发出一次响亮嘶叫前专注斟酌酝酿的痴萌神态,都用图解形式告诉我,它是我外公生前在缅甸北部丛林中,以中国远征军战士的步伐,走完最后一段悲壮路程的象征。

外公悲壮的路程一头拴在缅甸北部的抗日战场上,另外一头连接在我外婆身上。

远征军96师在缅北战场上与日军浴血奋战,两万多将士的尸体,默默勾勒出战争的惨烈场景。剩余的战士和第五军军部奉命回撤途中,多次与日军发生遭遇战。继续回撤的道路上,战士的人数越来越少,但远征军《战场行》的军歌依旧没有中断。他们知道,斩不断砍不尽的歌声,是自己前赴后继英雄气概的音质符号。

穿越蚊虫、毒蛇、蚂蟥和瘴气肆虐的胡康河谷野人山时,一个克钦人向导陷入荆棘牵绊中,面临毒蛇围攻难以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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