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德海,1977年生,山东平度人,现居上海。中国现代文学馆特聘研究员。著有《书到今生读已迟》《若将飞而未翔》,随笔集《个人底本》,翻译有《小胡椒成长记》,编有《书读完了》。
爱因斯坦五十岁生日那天,弗洛伊德给他发去贺信,信中称爱因斯坦为“你这幸运儿”。爱因斯坦对此颇感好奇,他在回信里问弗洛伊德,为何如此强调他的运气。弗洛伊德复信解释,没有哪个不精通物理學的人胆敢批评他的理论;可是人人都可以评判弗洛伊德的理论,无论他是否懂心理学。我不太清楚现在物理学的外行是否还谨守那个年代的禁忌,但记载这个故事的《爱因斯坦谈人生》(海伦·杜卡斯、巴纳希·霍夫曼编选,李宏昀译,复旦大学出版社2013年10月版),却让无缘研习相对论和现代物理学的人,拥有了一次接近甚至谈论爱因斯坦的机会。
这本薄薄的小书,差不多是爱因斯坦的各类书信节选和有根据的轶事集锦,吉光片羽,弥足珍贵。作家马克斯·布罗德因为有人错误地点评了他的书大为光火,爱因斯坦去信致意。信中他劝对方不必把这些事当真,临结束的时候,爱因斯坦说:“这样安慰自己吧:时间是个筛子,重要的东西多半都会漏过网眼落入遗忘的深渊;而被时间挑剩下的,往往仍是些陈词滥调。”这句话前半句看起来还像是安慰,后半句表达的则几乎是对人的深入探索准确传达至人世的绝望。当然,绝望背后仍蕴含着爱因斯坦的积极态度,甚或可以说,只有在如此绝望之后,才可能有真正的积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