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音格力
今天去杏花疃,杏花沿溪岸农家门前一路蜿蜒,开得热烈。无限的美,美到身轻,再无俗事。
云绕在环村的山尖上,远远地赏着;风停在尚无绿意的树梢,静静地守着。每走一步,都觉得像走进一幅画里。
石頭垒墙,杏花开门,那些山村农家,古朴安然,好似不论多少年,依旧会年年把清喜的花,派在门前院里溪边,守候着前世的盟约。
那年来时,杏花已簌簌落,站在树下,不经意间,就有花瓣落在肩头。轻轻的,继而凉凉的。
那时,感觉这落的分明是雪。梨花落如雨,杏花却是雪。我在心里想着,也许是因为杏花在薄春里就早早地开,所以落时触目是凉。
而今天,我又来了。若我在一棵老杏树下,与你说起,今我来思,那我一定不希望带一丝苍凉。我愿这清喜开过的花,落下时,只不过是随一条溪流远去。
十几年前第一次来杏花疃,我并没有四处赏杏花。我不知道,这山里人家的门是什么颜色,墙由什么垒成,更不知每户人家都养着一棵杏树。那时我更喜欢我拍的那张照片,画面里那户人家的房,只剩下四面断墙,杂草丛生,落花满地。但其中一面墙上,竟然还有一扇完整的窗户,颜色还极其鲜艳,明黄色,再看杂草葱绿,忽然心生悲凉。
后来我写了那次的感受——那种悲凉是用来加深自己的孤独的,如眼前狼藉,仓皇得竟忘了收拾身后一地落花。但记忆依旧,一直长到茂盛。剩下微凉的时光,和哭泣。一扇窗,再也关不住回忆。
你看,那时我怎么会爱上清凉凉的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