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作与写意

2018-04-21 02:32:24梅墨生
老年教育 2018年4期

□ 梅墨生

《菊石图》清.吴昌硕

传统花鸟画有两大表现形式: 制作与写意。赵佶、边景昭乃是前者,陈淳、徐渭乃是后者,此显然可见者。然其中,写中有制者,如周之冕、林良、吕纪;亦有制中有写者,如赵昌、钱选。逮于近代,则制写两途日渐分张,制则巧丽日彰,写则胡涂而乱,两不相涉,于是味道浅薄,一览无余矣。

昔沈铨之制,工而谨细。南田之写,多显斯文。至清代嘉、道、咸而金石学兴、碑版风起,乃有赵叔之援金石意气入于花卉画中,继之者如蒲华、虚谷、吴昌硕、齐白石、黄宾虹、徐生翁、石鲁、潘天寿、李苦禅等,莫不问径于斯途。该派用写法而意为之,以写意归,中不乏写中作派,但终归于写。而陈之佛、于非、谢稚柳、田世光、邓白等,或借鉴于日本画法,或参以工艺美术之意,渐以制作见长。此类画作,表里均以设计制作出,形势色调之美显然,而意趣渐单调,毋庸讳言者。岭南一脉,虽曾有二居兼写制之长而秀出南国,然其余波,则后继者新法迭出而古意已失。视岭南四家以新鲜生动则可,若求之以古意骨法则不堪为法脉。此或宾虹夫子与粤人交深而寡言其艺之由来。

若近世之花鸟画,写意一派始终占上风。海派与京派、吴派与齐派,先后南北相望,同气相求,一脉而传,辉煌已近百年。盛极而衰,迄今已不见真写意矣!写意之一味写——其弊在于作者之内空乏而徒存形貌。而使写意堕入胡涂乱抹恶途者,正因作者徒有写法而乏经营斟酌之“作”意。于是,尺幅愈来愈大,笔头愈来愈粗,颜色愈来愈艳,形象愈来愈烂,傻大粗艳而妄称写意之作充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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