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普通人的死亡

2018-04-21 05:25:58
看天下 2018年10期

3月在国内奔走,回无锡小住两天。问父母万事都好?都好都好。

吃晚饭时,妈妈给我夹百叶结,给我夹红烧肉炖笋,漫无目的说些闲话,都好都好,身体也挺好……哦对了,某某某过世了。

谁?某某某呀,就是,那个某某的老公,你小时候还跟他们儿子打过游戏的。

我想起二十四年前,去过死者的家一次;我还记得死者家门前的砖墙,死者家的窄楼道,死者家厨房里米粥的味道,死者家的立柜和贴立柜的棕棚床,以及死者家里52合一的任天堂游戏卡;但我想不起死者的样子来了——毕竟只有一面之缘。

毕竟,死者也不是个让人印象深刻的人。

正念及此,我妈说:某某倒还不算太难过,大概本来感情也就那样了;前几天呀,还跟我说,人死了一个多月,回头想想,就想不起长什么样了呢。

我遽然一惊,像被点到心事。为了救赎自己未免太冷的心,我多问了一句:感情怎么会不好呢?

我妈淡淡地说:没啥呀,就老了嘛。哦,还有,还有那件事。

死者当初是个普通工人,妻子是公职人员。平静一辈子,到退休,见出了差距。夫妻虽然不至于闹分家,但已默认钱方面是各花各的。妻子退休工资高得多,人又活泼,与一起退休的小姐妹们聚会、喝茶、旅游、拍照、团购,不亦乐乎。

死者却不然。他当工人一世,闷葫芦一个,不善交际;退休了,坐在家里,看着立柜与棕棚床,不知该做什么。赌,不会;酒,不喝;人没有了不良嗜好的同时,也意味着没有乐趣。

妻子张罗他出去旅游。坐大客车出发,去外头晃荡个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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