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女
我要去的那个地方叫“马帮村”。
那路很崎岖,三天的山野茅路,得翻越好几座高山,穿过好几片老林,涉过好几条大河。为了安全,乡上的同志给我找了个伴。

那是個十四五岁的男孩,个不高,像个小大人似的一脸严肃。大家喊他阿里,我叫他小弟弟。他皱了皱眉,像酸了牙似的说:“我叫阿里,马倌阿里。”
头天与他见了面,他看看我,怀疑地说:“那么远的路,你走得动吗?”
乡上的同志说:“走不动也得走,你就是背也要把她背去,阿姨的事很重要!”
“那你得赶快睡觉,明天要赶早。”他匆匆扔下一句话,就跑开了。
没想到他说的“早”会早到那样的程度,我觉得才迷糊了一会儿,就有人敲门了。急急忙忙背上包打开门,就见阿里全副武装:长刀,水壶,背着斗笠,打着绑腿,腰间还扎了条牛皮腰带,拉着一匹白毛马站在门前。那马笼头上缀着红缨,脑门上顶一个红绣球,当中镶着面小圆镜,周围嵌着许多亮晶晶的镜片和玻璃珠子,脖子上还挂着一串铜铃。
浓雾迷漫,空气显得沉甸甸的,无数细密的雾珠扑面而来,如雨如露。在脸颊上抹一把,满掌心冷冷的雾气。阿里走在前头,白毛马在中间,我在最后,看得见白色的马尾巴在一甩一甩的,感觉背上凉飕飕的,心里就有些发毛,不住地回头看。这时阿里说话了:“你别害怕,不会有什么东西来吃你的!真要有什么动静,马儿早就惊了。”

真怪,他怎么知道我在提心吊胆呢?
“赶马一定要起这样早吗?”我在后面大声问,声音竟震落一阵雾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