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青安吉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是晚秋。南方的秋天总是轻描淡写,不像北方那般,大自然总是应景地布置上金晃晃的颜色,树梢、晴空和大地,都为金秋穿戴上最浓烈的色彩。南方的秋天不是这样的,南方的秋天里,树叶有的绿,有的黄,却不见凋落,偶尔有新开的小花在一丛枯枝中间兀自开放,是一种调皮的快乐。
但那风是凉的。我总是觉得,走在这样的凉风里,空气里好像有些什么情绪被寄放在那里,那是时光的邮差。每当这样的风吹过来,我就时常能嗅到记忆的味道,带着树根里散发出的淡淡的咸腥,和空气里干燥的焦香。
人群散开了,只留下你和我,我们静默地并肩走着。你翻卷起来的衬衫袖子在摆手之间,偶尔磨蹭到我那只松垮的手表,起初,你总跟我说抱歉,后来我们似乎就习惯了,反倒因为这样的响声而确信我们的距离并不是那么遥远。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话题是散落的,天马行空。你和我聊起你的见闻,我和你交换我的感想,偶尔嬉笑,偶尔煽情。但每个话题又是短暂和局促的,好像开启话题和结束话题的人,都没想好该怎么将它铺开来。它像是一道遮了一扇窗户的布帘,风一起,就被轻轻地掀起一角来,却又不等人看明白,又倏地合上了。然而,我们都是不擅长深究的人,都不肯掀开布帘往里看一看,也许我们能够看到彼此隽永情深的眼睛。
我们笨拙又小心地试探。这是一种珍贵的体验,在我们还不曾将对方视为一眼见底的水洼的时候,我们的踟蹰、矜持、肃穆和犹豫都是宝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