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地疗法

2018-06-21 12:42:04冯骥才
特别健康 2018年6期

○冯骥才

现在,我要说说我个人经历的一场灾难了。

在长期各种——外部的和自我的压力下,我的身体发生了问题。最初出现两个迹象:一是在1979年初冬一个夜里,我埋头在自己抽烟吐出的一团团银白色浓雾里写作时,脑袋忽然有一种异样感。我感觉我对所有东西好像全都隔着“一层”,没有感觉。我叫醒爱人,说我脑袋不大舒服,出去散散步,便下楼出门,走到大街上。那时,城市汽车很少,也没有夜生活,路灯昏暗,十分安静。我走了一会儿,仍然感觉脑袋是空的,我试着背诵几首古诗,检查一下自己的脑袋好不好使,这些古诗倒还记得;再想一想自己正在写的小说,却什么想法也没有,好像机器停摆了。我不知自己犯了什么病,走了一大圈也不见好,回来倒下便睡。早晨醒来,竟然完全恢复,头天夜里那种离奇并有点可怕的感觉,一点都没有了,脑袋里一切如常,我就接着干活。以前除去感冒我没生过什么病,眼下又急着写东西,便没有把昨夜诡异的感觉当作一个危险的信号。

过了几个月,《人民文学》通知我去北京,参加一个短篇小说的“交流班”,与陈世旭、贾大山、艾克拜尔·米吉提等五六个人,同住一屋。后来才知道,我们都是1979年全国优秀小说奖的获奖者。我们天天在屋里聊天说笑,我又出现一个毛病,经常感到有一种身体突然往下一掉的感觉,同时,还有一种断了气那样不舒服的感觉。这种感觉,不时地出现,这又是什么毛病呢?反正我年轻,能扛得住,先不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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