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周五的早上。先是一声砰——
从声音的清脆度和可辨别度判断,它诞生于对门儿,向东两米的那个位置。对门住进人了,而且,住进的人在这个早上准备外出了。也许说上班更准确,因为这是个上班的钟点儿。比如此刻的粽子,正被急迫的上班钟点追赶着,哪怕百分之一秒都被当作有效时间,撒尿的频率都提速,更别提刷牙洗脸。爽肤水咕嘟倒在掌心上,啪叽往脸上一糊完事,比刷墙都利索。拎了包,正要穿鞋,这个时候,另外一种声音响起来了。它是尾随着刚才的“砰”而来的,和“砰”比较起来,分贝削弱明显,但是,它却以不断重复产生的韵律占了上峰。
咯噔,咯噔,咯噔……
前一声咯噔和后一声咯噔,间距一点零秒。
粽子将一只眼贴在猫眼上,看见对门的女人站在门口,一下一下地拽门把手。拽一下,门把手发出一个咯噔,像是没吃早餐,在打空嗝儿。无数个嗝儿连缀成一首神曲。女人的神情很专注,齐着耳朵的短发墨黑墨黑的,被风拂过的黑绸缎似的,跟着拉拽的动作一波一波地流动。
女人大概觉得拽得差不多了,就放松了门把手,倒退了两步。这个距离刚好适宜打量,检查漏洞,然后及时修补。从她的头低垂的角度判断,粽子确定女人是在用目光检阅门把手的。只有目光是动的,墨黑墨黑的头发停止了流动。这样持续了十来秒钟,女人翻转过身子,挪动脚步往楼下走。目光却依旧在门上,门把手上。粽子想,门把手上边莫不是有蜜糖,女人的眼睛里藏着采蜜的蝶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