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澜
“你整容了吗?”导演当着大家的面,问女演员。场内气氛瞬间凝固。“我怎么觉得你下巴有点怪,削过吗?”
女演员蓦地站起来,气呼呼地走了。经纪人赶紧追了出去。
对于整容这件事,演员的职业有特殊性,容貌决定前程,想要做点调整以获得更好的上镜效果,可以理解。
那不当演员,对容貌没有绝对的生存依赖,是不是就没有整容的需求了呢?当然不是。人们对美的追求是一种本能。
我出生在一个极度挑剔外貌的家庭。我家的祖辈,以揭露孩子的丑陋来表现不离不弃的亲情。我爸爸的单眼皮被他父母以及3个妹妹奚落成“全家最丑”。我出生后又被我爸奚落,他编了一个杭州话顺口溜损我:“皮肤黑,鼻头塌,眼睛朝里凹。”以致10岁时,我对着镜子里的单眼皮不断祈祷,如果我的单眼皮可以变双,我愿意脸上长满雀斑!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小学毕业后,我的眼皮翻出了双儿,雀斑也爬满了脸颊。
我的一个好朋友在30岁时做了双眼皮手术。她告诉我,这是她这辈子做得最值得的事。我对此深信不疑。她的大眼睛妈妈嫁给小眼睛爸爸,一直心有不甘,又不能离婚,只好一直骂女儿“小眼睛”。她整的是自己的容,补的却是妈妈命运的伤。
于是我也决定要补补我们家族自我贬低的内伤。随着衰老,眼皮已经从两层变成3层,没有什么遗憾了,我还能做的就是去掉我的雀斑!
美容院的工作人员说他们能帮我实现这个愿望。当我躺在病床上,护士给我脸上涂上麻醉药,医生笑容可掬地走过来时,我脑海中想起的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