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土路,蜿蜒而上。左侧是放肆的杂草,草之生机衬着人迹的稀疏。右侧散落着青春与叹息,山巅之上,俗人难以轻易插足。
每一次的行走开拓都携带着期待与兴奋。然而,“志摩纪念碑”忽然现在眼前。碑前祭奠的堆起的丘状的乱石,不是花,也不是枯花,竟然是石!最普通的那种!这与想象之中不太一样,猝不及防。眼帘闪过山路上的景色,轮到这一幕之前,我想的是有庄严的铺垫,枯花的祭奠,肃穆的装扮,学子的敬爱……可终究“热闹”是脑子里的精雕细琢,现实立刻帮助脱去想象的糖衣。
只剩一块孤零零的算不得规则的碑块,痕迹斑驳。棱角早就圆润,或许本就没有;皱纹更加明显,也不光滑。像是外人看起来破旧不堪的化石一样,估计放在公园中提醒“爱护花草,人人有责”都会被人嫌弃“寒碜”。但是,宝石是有形的财富,积淀着历史的期待。而这里,是思想的玉石,是一个风度翩翩的诗人最后的归宿,是一个有志者命运的丧钟之鸣,是诗人灵魂在人间最后一刻的地点。
八十七年前,漫天的大雾郁郁苍苍,遮住了山上的劲松,也遮住了飞机的眼睛,诗人也永远闭上了睿智的双眸。忽然巨响,震惊山谷,也震到了整个文坛,黑色的烟、黑色的残骸,黑色笼罩半个山头,大概这里热闹了一阵。来年开春,草率先将不太清晰的黑土山点上了绿色的痕迹。再来几年的开春,灌木和小树大概也抖擞了,大自然的修复比人类要神奇和轻松,果然不愧是地球母亲——自然女神的宽容。
读书文摘(下半月) 2018年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