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 陈瑞琳
沈宁,一个在文坛上时隐时现的名字,时而出现如雷鸣闪电,时而大隐于世,只是在江湖上被渺渺传说。他原本是属于才气纵横,但创作的实绩却一直是在隐忍局促的状态之下。不过,终究他仍是无法被忘却,他的纪实作品是北美新移民文学的早期战果,他的传记文学则是海外文坛的重大突破。他的小说不断地被读者、研究者提起,他的散文一旦出手总是吹皱一江春水。他是海外新移民文学中的一位全才作家,纵横文坛超过三十年,其独特的历史视野及资深的文学造诣,注定了他在文学史上必然的回响,因为时间的老人,总是会记得他。
认识沈宁在1978年的开春,第一次走进西北大学的校园,让我惊诧的并不是风景,而是看到校园里那些奇特的人,他们将是我共度寒窗四年的同学。中文系1977级原本招了五十人,结果政策放宽,有些家庭出身不好但成绩不错的人就被扩招进来,这中间就有玉树临风的沈宁。
那个春天非常难忘,沈宁很高大,但缄默少言,从来不与人讲起自己的故事,总是一副谦谦君子的儒雅,笑容里腰板挺直,匀速的步子里常常会冒出揶揄人的机智话来。可叹我们年龄相差近半,却做了那个时代的同窗。
老师和同学都觉得沈宁特别神秘,并不知道他内心沉积的悲愤苍凉。就在入学后的四月,沈宁的母亲病情转重,八月在北京逝世,终年才五十七岁。“文革”终于结束,“右派”终于平反,但母亲却已不在,沈宁的心中多么悲愤,多么哀伤,可是他都没有写在脸上,只是埋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