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不染 纪兰香[嘉兴学院文法学院, 浙江 嘉兴 314000]
唐宏峰在其所著《旅行的现代性》一书中,按照旅行者的行迹范围将晚清小说中的旅行叙事分为“社会之旅、城市之旅与乌托邦之旅”三类。首刊于嘉庆二十三年(1818)的长篇小说《镜花缘》虽非晚清之作,但其前半部所叙的唐敖、多九公一众海外周游情节,也属于“乌托邦之旅”,作者通过对途经三十余国家的夸张描绘,从正反两面构筑了作者的政治理想国。
“旅行叙事”是《镜花缘》主要行文方式,李汝珍以旅行者的感官体验为叙事聚焦,旅途中的具体见闻是叙事的内容主体。该书并未以线性时间为线索的叙事推进方式,而是借诡谲奇异的空间转换来完成章节之间自然的衔接与连缀。正是在这样主观性与客观性兼而有之的叙事中,一个真幻交织、虚实难辨的乌托邦超现实空间被片砖片瓦地构筑起来。
书中的第一主人公唐敖是一个典型的失落书生,由于种种因缘,他屡屡落榜,仕途多舛。几番起伏后,唐敖“终日思思想想,遂有弃绝红尘之意”,放弃科举转而将心思放置到游历海外。孙佳讯先生认为,《镜花缘》中的唐敖,有些地方是作者自况。李汝珍一生历经三朝,三次科举不第,“欲济无舟楫”之感促使其跟随舅兄出海。
因此这个与作者本人人生经历颇为相似的封建文人唐敖一出场,其形象所附着的失意、受挫特质就暗示了后文即将展开的游历从始至终的消极性。
唐敖的失意人生决定了他的出行不是鲁滨孙式积极主动的猎奇与探险,而是被逼仄的现实空间挤压后无可奈何的被迫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