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评月[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 南京 210097]
性格即命运,似乎是一个不争的事实。然而,谈及小说《青衣》,作者毕飞宇坦言:“这句老话因为被重复的次数太多而差一点骗了我。写完了这部小说,我想说,命运才是性格。”可以说,“性格”和“命运”的矛盾纠缠是这部小说最大的冲突,它是作者对人性的追问,更是人类哲学的终极命题。命运如何成为性格?又是什么造成了命运?在《青衣》的世界里,一切尽在不言中,虚假又真实,美丽而可怕。
从戏剧的层面来说:“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命,一出戏有一出戏的命。”《奔月》是否“阴气过重”,没人敢妄做定论。但“戏运带动人运,人运带动戏运”,《奔月》成就了二十岁的筱燕秋,却因她的妒忌惨遭封箱之灾;四十岁的筱燕秋成就了《奔月》,却因新晋演员的上位面临自我的迷失。李雪芬、筱燕秋、春来,三代人与一出戏的你来我往成就了这出戏的命运走向,而这种趋势直接描述了戏剧的“性格”。对于客观的戏剧来说,命运即性格的反常话题,并不难理解。
而从主观个人的层面来讲,两者的关系显得更加错综复杂。有时看似性格决定命运,有时又像是命运促成了性格。二十年前的妒忌心让筱燕秋自毁前程,也让她在嫉妒的残垣断壁中悔恨了二十年。小说的精彩之处在于,作者并没有让人物直接表现悔恨,甚至将其描写为倔强偏执、毫无悔意的形象:当筱燕秋按照老团长的要求,完成了对李雪芬的道歉任务后,她出格的狂笑引起了所有人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