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 朋[西南大学文学院, 重庆 400715]
《尘埃落定》是阿来的成名作,也是阿来的代表作。在叙事学的意义上,它摆脱了传统现实主义的“写实”风格,成功地融入魔幻现实主义元素,主体上运用第一人称外视角,并辅以视角越界,讲述了一个完整而深刻的故事;在内容上,它书写了在外来文化的冲击下土司制度的消亡,展现了独特的藏地文化。仅鉴于这两者的成就,在当代的文学版图上,《尘埃落定》都理应占据一席之地,但在将它奉作经典、交口称赞的同时,我们也理应看到,作为阿来的首部长篇小说,这篇小说的叙事和内容也并非无懈可击。
(一)视角越界与逻辑硬伤魔幻现实主义流派的典型特征是既在作品中坚持反映社会现实生活的原则,又在创作方法上运用欧美现代派的手法,插入许多神奇怪诞的幻景。通读阿来的小说,我们可以发现很多神奇、怪诞的东西:通晓巫术的巫师、精准预言的僧人、四处游荡的魂灵、不可思议的视角越界……魔幻的风格体现出阿来对创作技法的重视和探索。20世纪80年代的先锋文学,也曾致力于摆脱传统叙事的窠臼,但大量实验性叙事的后果,是对小说意义层面的漠视和损伤。90年代初的《尘埃落定》在做出这种探索的同时,也无可避免地存在一些类似的问题。
就视角越界的现象而言,在阿来的很多小说中都有所体现。根据申丹在《叙事学与小说文体学研究》一书中对叙述视角的划分,《尘埃落定》这部小说总体上是运用了第一人称外视角,通过土司的傻儿子“我”的追忆来展现藏族土司制度土崩瓦解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