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
午后自己一个人背着相机,沿着伊敏河边的公路,一直朝高起的山头上走。牛们常常会爬过山头,到那边去吃草,但是看着山就近在眼前,可是沿着公路走起来,才发现路途其实很远。
一路上看到牛们在河边歇息、吃草,或者哞哞地与不远处的伙伴交谈。它们低头吃草时发出的微醉的声响,像婴儿在母亲怀里幸福地吮吸奶汁一样。有时候牛犊们会离开母亲,跑到别处玩耍,偶尔,就有走丢的牛犊,找不到回家的路。但是牧民们并不会太过担心,常常有一些牛犊,一两个月后突然就又出现在院子里,给家人们一个惊喜。
走了一个小时,离山还很远。想要拦住疾驰而过的摩托,又怕别人觉得冒昧,只好在热烈的阳光下,继续朝着目标前行。很快阿妈就打来了电话,她大约从邻居家回来了,发现我不在,便习惯性地拨打我的手机,似乎怕我在草原上走丢了。我告诉她一会儿就回去,但她还是不放心,派了凤霞和贺什格图骑摩托车来接我。
摩托车果然快,一会儿便到了山的那边。只是,我本以为冒着烟囱的地方是某个人家在烧火做饭,不料却是镇上人的归宿——殡仪馆。大约殡仪馆不能开在镇上,于是绕过山头,坐落在一片开阔到没有一户人家的草原上。镇上的人看到那个高出的烟囱里冒出的缕缕青烟,并不会觉得悲伤,所有人都安静地过着自己的生活,即便是伊敏河每年都夺去至少两个蒙古族人的生命,镇上的人们依然安居在河边,没有悲痛,也没有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