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林
母亲最会是做大豆酱。她做的大豆酱,色泽鲜艳,黏度适中,味鲜醇厚,咸淡相应,是儿时餐桌上绝佳的下饭菜。
一入冬,母亲就会把买回家的大豆,散落于斜放的炕桌面上,选种子般认真除去大豆中的杂物,清水洗净晾干,然后把大豆倒进热锅里噼里啪啦地翻炒。
炒大豆,要注意火候。不能炒煳了,煳了发苦不香;也不能炒得太轻,炒轻了做出的酱发黄,颜色不好看。炒大豆,就像炒瓜子,火不能太急,多用文火。大豆炒熟,要焦而不煳,是为调色,呈棕色为宜。炒大豆,以炒熟为目的,炒熟才有助酱香。炒熟的大豆,我会趁母亲不注意揣进兜里几把,出去玩的时候“闲嘎嗒牙”,炒熟的大豆,可比爆米花香,熟大豆的香,浓郁而绵长。
大豆炒完,进入烀大豆程序。母亲把炒好的大豆,用水泡上一天后,便放进大铁锅里烀。烀豆绝对是个技术活,也需把握火候。恰到好处的火候,大豆的味道才纯正浓厚。烀好的大豆,从锅里捞出,水灵灵而香气扑鼻,母亲用手摇绞馅机绞碎(或是拿到米面房用机器粉碎),越碎越好,太粗,做出的酱,不黏糊,口感差。有一次,我耐心地数过,烀好的大豆,整整两水筲,母亲居然绞了四遍。
绞碎后的大豆脱成坯,成为酱块子。所用的模子比土坯模子小一半。母亲那双红活圆实的手,在压满湿酱的模子上,捏掐、拍打后,会在模子上垫一块干净宽大的厚布,动用双脚踩实,一阵忙活,方正的酱块子,便乖巧地呈现在眼前。为防止蝇虫腐蚀、灰尘玷污,母亲用纸裹严,放到温度适宜的炕梢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