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

邱亦菲

乳白的波纹在杯中一圈一圈晕开。

“把牛奶喝了，休息一会儿，陪我出去走走吧。”

“爸，等我一下。”我点点头，压下心中的酸涩。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牛奶成了老爸常用的开场白。每回谈话，他都会带我到附近山上慢悠悠地走一走。我走出房门，不出所料——“陪老爸去山上走一走吧。”客厅里，穿好运动鞋的老爸如是说。

“菲菲，你最近是不是不开心啊？”老爸问。

我抬眼望向远处的山，那雾蒙蒙的模样分不清是山上的水汽所致，还是我湿润的眼眶所致。不用老爸提醒，我也知道，我最近的状态实在糟糕。我的心仿佛是那山，被厚重的水汽包裹。

见我久久未回应，爸爸又说：“你看，今天的山是不是尤其好看？”我一时无言。在我眼里，近幾日的山都是这样，暗淡的模样让我甚至不想多看一眼。

“还记不记得，当初我们一起背《归去来兮辞》？”

我当然记得，当初背诵时，我成天拉着老爸考我，没想到一来二去，老爸背得比我还熟。我低声念着：“既自以心为形役，奚惆怅而独悲……”我惊醒：这几日，把心包裹在自怨自艾情绪之中的人真的是我吗？以低落的情绪为牢，久久不肯出的那个人，怎么会是我呢？

这时，老爸接着说：“我觉得‘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这句话真的很好。无论之前发生了什么，来者犹可追，何必频频回顾，徒增感伤？你的心是黯淡的，看什么都是暗淡的，哪怕它再鲜艳。”

不知不觉走到山脚下，雾气似乎散去不少，映入眼帘的是苍翠的叶片和细碎的阳光。我又一次抬头，眼前一片开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