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的交响曲

2018-08-18 02:39:58程则尔
新青年 2018年8期

程则尔

柴

我七岁那年,一场伤筋动骨的疾病,让小姨成了被窝里一块发霉的陈皮。三日的水米不思,小姨嗫喏着只想喝一碗热汤。外婆即刻拍姜剁蒜、杀鸡洗锅,好一阵忙碌后,香喷喷的鸡肉终于炖在了灶上。

忽然,外婆想起什么似的,迅速把灶膛里烧得正旺的柴火通通掏出来踩熄。我疑惑万分,呆呆地看着她砍来一棵小枯树,卸去所有枝叶,点燃枝干,将微微燃烧的一头塞进灶膛。

原来,小火慢炖的鸡汤,更有滋有味,更补气养人。

一场秋的丰收过后,是外婆就地取材制作柴火的时节。液化气早已走进千家万户,却始终没能捕获外婆的“芳心”,于她看来,被柴烧出的米才叫米,被柴烤出的肉才叫肉。桦木桩子大卸八块,枯萎稻草捆捆扎好,外婆坐在一地金黄中忙得不亦乐乎。我飞奔过去,甜甜地说着外婆外婆我帮你,刚笨手笨脚地扎了几捆,就无聊得歪着头睡了过去。

醒来,夕阳在地平线处摇摇欲坠,暖融融的稻香让脸颊都潮热起来。外婆大概是怕我受凉,所以将我抱进了稻草堆,以柴为被禾为庐。起身,远处的外婆,正咧开嘴对我笑着。

米

我要吃爆米花,表妹嘴巴撅起老高,眼底泫然有泪。去过两次电影院后,小家伙就对那种蓬松柔软的甜食上了瘾。

乖乖不哭,电影院的爆米花是机器爆出来的,不卫生,我自己爆给你吃。外婆一边从柜子里舀出一瓢玉米粒,一边挽起袖子走进厨房。连微波炉都没有的外婆,居然可以做爆米花?推门偷看,外婆正把玉米粒在滚油中来回翻炒,直至将它们炒得油光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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