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外3首）

郭硕斐

我在风、雨、雷、电被你拒之门外时

才去敲你的门。

你对胡子拉碴的我说，你不是雪，走开。

我说雪，也终究会化的呀！

你把门关上了。我坐在一个

和风雨断交的檐下。

听着雷电刺眼的吼叫，许久明白

你在这个黑夜所渴望的

不过一缕雪花的目光。

守岁的蜜蜂

冬天是个待放的花蕾。

栖枝的人们，等着

春的花蜜露出

不約而同地扑上去

挤在一起。春天来了。

重 复

一条河正被另一条河重复着。

它的名字没有被遗忘

名字前面还多了许多前缀。

人们停止打井

停止或更卖力地种庄稼。

一句话正把另一句话重复着。

而且这句话还要被更多的人

重复到死去。

某个影子

凌晨两点，梦境盘旋着

无法着陆

琐碎的讯息被提及。

主人喊得越大声，客人越是赖在这里。

惊慌的孩子不敢回家。

挣扎的目光，与黑暗对视。

他开灯让房间变得慈祥。

牛奶翻覆流动，在桌上

在童年午饭的餐桌上。

总有器官醒着。疲惫的痛。

一切器官的休眠

在玩笑中，在书本前，在运动后

除了沉默时。

他挑三拣四地读每一篇报纸。

白天的时候，他面对朋友。

就像寒冬里打翻的蜜罐。

流不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