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圣昌
一
刘炳斋一直琢磨不透山本为什么对《永乐大典》感兴趣,一个开诊所的日本牙医勉强会说几句中国话,竟然对中国古籍发生兴趣。此时他坐在辣斐德路新落成的别墅沙发里,手握一册《永乐大典》思忖。这是一幢中西合璧的小洋楼,室内有壁炉和壁画,高敞阔大的客厅内挂着大型水晶吊灯,拱形的顶棚上布满了镏金的天花雕饰,室外金色的下午阳光正透过法式落地窗照到柚木铺成的菱形地板上。他端起茶杯啜了一口龙井茶。
《永乐大典》是参加金陵商博会偶然在一家书肆获得,距今已经二十几年。他现在仍然记得头戴瓜楞帽的小老板,神秘兮兮地把店门关了,从柜子里小心翼翼掏出一个包裹,外三层里三层解开七八层桑皮纸,最后看见的就是这十六册《永乐大典》,那可是绝版呀!刘炳斋听頔塘的老一辈藏书家说起过,《永乐大典》正本已不知去向,目前剩下的只是副本,当初嘉靖皇帝为保存《永乐大典》,特意从全国招募写工一百八十人,为确保质量规定每一个抄工一天只准抄三页,八国联军入侵北京,抄本遭到掠夺,目前留存世上已经不足百册。
他当时确实被《永乐大典》的精美震撼,上等的白宣纸,薄而透明,红色的双边和朱丝栏,呈现出皇家气派,俊秀的楷书,每一页八行,每一行整齐二十八个字,还有清晰的象鼻和鱼尾,无不显示這是一本非常珍贵的古籍。他怀着从未有过的激动心情不惜花了一万两银子买下这十六册《永乐大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