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是一条路

2018-09-03 03:50:56李宇琪
神州·下旬刊 2018年8期

茶是山水孕精华。

茶生三坑两涧,山泽水养,雨凉风熨,汲山野灵气,享日月光华,饮风霜雨露,远污浊嘈杂,方成就叶肉的丰实饱满。寒食过后,正是采茶时节,破晓,露浓,采茶人指尖翻飞,掐一芽择两叶,茶农常说“一斤碧螺春,四万春树芽”,想要获得百斤的茶叶,需要头戴斗笠、身挎竹筐,顶烈日,弯躯干,穿梭于茂密茶园,这样的动作需要重复六七万次,自此茶叶再不能呼吸生长,了去枝杈茁壮之念,抖落茶菁漫山遍野。

晒茶,晾茶,之后摇青三天半,方得绿叶红镶边。炭火炽热,蒸气漫溢,杀青去茶涩。手掌翻转,铁板上揉茎捏叶,拣去老枝茶梗,以温和掌触,唤醒沉寂树叶,始有芬香变化千种,茶的味道变得复杂而厚重起来。然而,从种茶到采茶再到制茶成砖,茶的生命之路在此戛然而止,稍作停留,这一条由生入死之路走得并非轻而易举,每一缕最浓郁的茶香都浸润了千万滴最普通的汗水。

茶是人行草木间。

四川的茶马古道上看不到马帮蹄印,是人的肩膀背出来的。

泥土腥潮,栈道湿滑。青石板上的霜迹还未被日光唤醒,竹杖的敲击声伴着鸡鸣呦呦,天将亮未亮,月光飘忽,背夫已踏上送茶的路,藏茶压块,木架为骨,竹篦作衣,足有二百余斤,钉得住伛偻身姿,却压不下拓路的人。

落叶积厚,川麓山岚一开一阖间吞吐云雾,再稳妥的肩膀也盛不住叶之沉香,共化雨中,沏入青山暮霭。山路弯弯仅一线,粗布绕足吻过寸寸山骸水骨,手杖落下道道椎印,深浅不一,大小各异,穿梭往返,引得湍流迅急,沙石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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