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不出的身体乌托邦

2018-09-05 03:30:16王晓华
读书 2018年9期

王晓华

从身体学的角度看,福柯(Michel Foucault)的思想似乎具有難以遮掩的暧昧之处。自写作名著《古典时代的疯癫史》起,身体就成为他关注的重要主题,但他却很少谈论身体的地位问题。在大多数情况下,他喜欢将这个问题悬搁起来,甚至有意识地回避它。

在他去世之后,这种暧昧品格受到了社会学家希林(Chris Shilling)的批评:“基于福柯式的思路,永远无法把握生物性的、生理性或物质性的身体,因为这样的身体存在方式始终被挡在话语设置的意义框架背后。”([英 ]克里斯 ·希林:《身体与社会理论》,李康译,北京大学出版社二○一○年版,76—77页)不过,希林的批评虽然道出了福柯的总体建构倾向,但他很可能没有注意到一个重要文本:在名为《乌托邦身体》(Le Corps Utopique)的演讲中,福柯不但谈到了身体的地位问题,而且给出了明晰的答案。可惜的是,由于大量使用隐喻、戏仿、反讽等修辞学手法,这个演讲最终成形为语言的迷宫,而其真意反倒显得暧昧不明。正因为如此,《乌托邦身体》并未受到足够的重视。对于试图重构福柯思想谱系的人们来说,这同样是一种遗憾。

《乌托邦身体》是福柯一九六六年所做的无线电广播节目,属于面向普通听众的公共演讲。在法国国家电台的演播室,这位 “危险哲学家 ”开始展示自己言说的技艺。节目伊始,他就抛出了一番玄妙的开场白:“每当普鲁斯特醒来的时候,他就开始缓慢而焦虑地重新占据这个位置:一旦我的眼睛睁开,我就再也不能逃离它。”([法 ]米歇尔 ·福柯 :《声名狼藉者的生活》,汪民安编,北京大学出版社二○一六年版,18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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