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玲
今年高原古城西宁的冬天格外冷,入冬以来,阳光藏在雾霭里像是得了白内障。站在十七楼的家里,望着被云层遮掩的太阳,恨不得上前把它撕开。连续两个多月,看样子这太阳再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今天是小年,午饭后我准备采购点儿年货,独自出了家门。天依然黑着脸,刺骨的西北风,刮得路上的塑料、纸片乱飞。昨夜下了雪,新铺的大理石路面积雪成冰,走几步就有人摔倒。我一走神,也差点儿摔个嘴啃泥。
往前走,忽听见一个年轻女人沙哑着嗓子在叫卖沙糖橘,听声音就知是“小山东”。这个“小山东”五年前我们就认识,刚认识那会她结婚不久,还是个新媳妇,现在已是一个孩子的妈。“小山东”中等身材,皮肤细腻白净,扎着高高的马尾,说一口地道的山东话,圆脸,圆眼睛,不笑不说话,一笑露出一对雪白的小虎牙,淳朴憨厚,坦白率真,我们大家惯常叫她“小山东”。
记得我曾经问起过她的嗓子,她说原来不这样,后来一次感冒没及时治就落下这毛病。论起做买卖她算是个“女游击队长”。没有固定摊位、固定生意,靠一辆架子车起家,生意却做得风生水起,两年不到架子车换成了现在的小四轮。一切都在变,但她那一身装束和她这个人还是五年前初见时的样子,依然是蓝大褂下面套着件绿棉袄,敞开的领口处露出白皙的脖颈,一张好看的圆脸,经高原的日晒风吹像个红苹果。那双乌黑闪亮的眼睛,依然是一副笑不够的俊模样。对了,她那双手,肉乎乎的,伸平,手背上有许多可爱的小酒窝,不卖菜的话,会比单位领导夫人的手还要软和,但现在被糟蹋得像老榆树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