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子
整座山,似被长裙裹着
略显稀薄的朦胧之美,飘在一座道观的凹凸
间
为一个外乡女子设置了千百道帷帐
深山的晨景,蜿蜒而陡峭
我们拾级而上,鸟鸣堆积成若干巨石
高调占据爱情中的位置,三角梅
偶尔出现,最终接纳了它们迎风的世相
我几乎忘掉自己是来自北方的人
直到梦幻的针尖穿透绝壁,成为梵音的一个
引子
神性的鸟类,开始晨祷、沐浴、礼佛
喜欢的事,都在石径上行走
那扇我曾为之徘徊的赭红门,那条再次
隐身而去的小青蛇,带来的回声
从此消失在画板上
听窗外鸟叫,应该是我每天
做的第一件事:偷偷释放出漫山遍野的忧伤
在绵绵细雨中一直走,并反复伸出左手
扬起微不足道谜一样的水雾
我以为这是最浪漫的上坡或下坡
所有人都不在的时候,成群结队的草木
集体跑过来,用暗香魅惑
突然而至的伤口
它们不停地发出前所未有的低吟
并真理一样原路返回
念经不知疲倦的麻雀,落在我的前方
我们对视的一瞬,窥见彼此
成为孤儿那些年,从来不懂低头的美德
弱小不过如此,在更高的台阶上
似乎我是唯一的注目者,在一个地方升起思
想
另一个地方的艾草便会发出苦涩的缠绕
令人时时为之迷路
我为一段上坡路着迷
昨日的湮没,断开连绵不绝的矮灌木
沿一个短句下山
浮云将山体拦腰抱起,似乎低到了脚下
它们制造出阴暗,又仿佛横空出世的死结
有高调,务实之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