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没想到,会在一个偶然的聚会上,再次碰到他,更没有想到,这偶遇竟然是在二十年后。我曾很多次设想过和他重逢的场景,但从没想过最后是在这么随机又随意的一个场合。我喜极而泣,愧怍地向他解释这么多年都没有去探望他的原因,其实更像是让自己心安理得的借口而已。他却温和地笑着说,那个总是攒眉头的小姑娘终于长大了。
他是我初二转新校后的数学兼班主任老师。每天从早操到早读到上课再到晚自习,他几乎和我们朝夕相处。记忆里,他几乎赢得了全班同学的心。于我,他更是难得的良师。十四岁开始寄宿新校的我变得多愁善感,羞怯而孤僻。我的数学作业上,除了批改对错外,每次都会出现额外的几句话,或是鼓励,或是提醒,让我感受到一种特别的关切。有时他的批注甚至比我的正文还要长,就是从那些鲜红的批语中我领略到了交流的真挚,对文字的敏感似乎也由此而生。有一次和父亲闲聊,他随口提了一句,你的班主任前几天到单位来找我,说你写的一篇周记特别动人,他还说让我多去学校看看你。
慢慢地融入新集体后,我就有恃无恐了。在数学测试连续几个满分后,上课时我再不凝神静听了,而是扶腮低头神游了。后来在一次全级数学竞赛中仅得了第四名,当时的我悔恨交加,偷偷跑回了家。他谅解并理解我那无地自容的自尊心,让我好好休整几天再返校。平时和好友闹点别扭,和隔壁班男生懵懵懂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