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姨是大学教师罗沧水的养母,“文革”时的一次伤心事让大姨一生难以释怀,疑心太重看谁都像是敌人,以致这位大学教师的五口之家时常剑拔弩张,甚至鸡飞狗跳,盖因他家请来的保姆常成为大姨的审查对象,造成他家走马灯似的更换保姆。罗沧水左右为难,这个家该何去何从?
下了第七、八节课,正是路上的晚高峰,罗沧水通常是在深大的教工食堂吃罢饭,再开车回家。今天却一定要赶回家吃晚饭,下课后翻看几条短信,都是妻子瞻云独家发来,中心意思只有一个,别忘了今天是大姨的生日,一定要回家吃晚饭,吃饭之中或之后,还要跟他的大姨做一次恳谈……谈什么呢?瞻云此前的意思很明显——两夫妻无数次枕边漫谈,核心议题都紧密围绕家庭团结展开——团结与不团结的总纲皆系于大姨一身,只要大姨跟走马灯似的保姆其中之一搞好关系,这个五口之家就将静似秋水,平滑如镜。可是三天前,瞻云不再坚持要大姨与保姆搞好安定团结,这是她对扭转一个七旬妇女的“三观”已经放弃了信心的表示。她有一个新的提议,希望作为大姨养子的沧水,能够说服养母接受这个提议,搬去另一个地方——盖因去那个地方,于人于己于社会,有百利而无一弊,或许,还将带来大姨人生的“第二春”。
就因瞻云这个让沧水难以启齿又难以拒绝的提议,连通宵玩电游、上课便瞌睡的同学都发现了,老师连着几天讲课不走心。
夕阳西下的滨海大道,由东向西来南山的车辆密如虫蠕,反向去到市区却一路通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