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朋
一
这是一片挂在半山腰的、地边和地头都长满了杂草的梯形土地,地头的山谷间灌木丛生。
一九八四年,土地生产责任制的政策刚刚落实到农村不久,乡亲们对使用“除草剂”除草的方式虽然初步认可,但大多数人还是不习惯用,更不会往地边、地头打除草剂以及阻止灌木蔓延的药物。此时,乡亲们为了解决独户种地农具不全、人手不够的困难,往往是好几家自发地合伙操作。地边的灌木和杂草多了,自然会蔓延到地里。春天到了,人们便用板镢除荒,把地深刨一遍,除去那些灌木根和深深盘在地下的茅草根。
阴历三月,风和日丽,水清天蓝,鸟语花香。
杨家庄五六家村民合起伙来正在山腰一块梯田刨地,镢头此起彼伏,迎着阳光闪闪发亮,同时发出嘁嘁喳喳的声响。大家边刨边聊,说说笑笑,好不热闹。忽然,杨立国提起话题,“嗳,对了,前天俺西屋的小江涛结婚了,你们都没有去要喜糖?”杨立国四十岁出头,声音浑厚、洪亮,这一开口,十多米远都听得见,立刻引起一片议论声,有的说去过,有的说没去。杨立国看把大家的胃口吊足了,又心满意足地继续说道,“人家办的喜事可真够阔气,被褥十六铺十六盖,坐钟、挂表、自行车,另外还有缝纫机和收录机呢!(以当时穷山沟的经济条件来说,能达到这样的水平属于富户。)简直是要啥有啥!”此时,人群中有位二十三四岁的小伙子听了后,脸上突然显现出异样的表情,像是骤然被人谩骂过一样,脸色红一阵、白一阵,他就是杨心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