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2018-09-13 19:17:38王秀营
参花(上) 2018年9期

记得童年时,草房前后有许多鸟窝,只要稍微抬头,就能看到大鸟上下飞动捉虫喂幼鸟的情形。那些嘴角长有嫩斑的鸟嘴一齐从鸟巢里挤出,叽喳着挺脖待哺。我们姐弟几个,也就念叨着在野湖里劳碌的娘。黄昏时,娘回到家,坐在小木凳上歇脚,掏出草果、瓜头、端泡之类分给我们姐弟。娘抱起最小的弟弟喂奶,也不忘让我和姐姐吮上一口。母乳的香甜直达心底,姐弟几个便欢天喜地,仿佛成仙一般。娘此时也忘了劳累,乐于抱抱这个,疼疼那个,任由我们在她的怀里或膝盖上香甜地睡去。

煤油灯旁,娘又忙着浆洗缝补,间隙里还给我们讲些故事。什么二郎探母、罗成马陷淤泥河、甘罗九岁挂帅等故事,包括我们提的那些稀奇古怪的问题,她都能讲得头头是道。我有次问娘:“人家孩子都叫妈,我怎么管你叫娘呢?”娘沉思良久,脸色严肃地说:“娘,是贤良女子,原都是大户人家才这样叫的。”后来我学会写“娘”这个字后,想到娘的出身和美德,心里一直挺自豪。

娘是沈姓大户人家的女儿,端庄尊贵,举止间透着大家闺秀的涵养,给人一种特有的亲和力。父亲虽饱读诗书,却派不上用场,又不会谋生,生活自是艰难。上世纪七十年代,我们全家受到饥饿的威胁,一天吃两顿,每次也只能吃半饱。父亲去世后,更是雪上加霜,全家七八口人的生活重担压下来,全靠娘硬顶着。娘整日劳碌,家里地里以及孩子们的吃穿用度,都要自己动手来完成。青黄不接时,娘常常要满庄地借粮,去河滩上揪树头、挖野菜芦根,算是勉强维持一家人的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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