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萍

孩子住校了,屋子一下子显得空荡荡的。
我长长舒了口气。放慢了脚步。
一路前行,路边的树,路边的草迅疾向后闪退,永远不再见到了。远山悠悠地向后延伸,也不再相见了。
时光呼啸而过。停下来,却不堪回首。
有泪,总要奔涌而出,倾泻而下。
为什么走得那么慌急,那么粗糙,那么负重!回首看时,心里长满了青苔!
我的琴呢?剑呢?
我的深锁的眉头与不愿睡去的梦影呢?
女性的诗呢?
为什么我找不回自己的哭泣?
站在不惑之年,我的惑推翻了我的一切。
云岸低垂。阡陌纵横。作为女性,我跨上时间的骏马了吗?作为妻子,我抓住命运的缰绳了吗?作为一位母亲,我拉着孩子小小的手,像一匹狼守护着自己的家园。站在麦浪翻滚的田埂上,给孩子讲麦子的故事。在母与子相牵的细碎日子里,我像上足了劲的钟表发条,日日夜夜不停地旋转着。
人生,是多么的相似又是多么的不同。孩子,你将从父母这里出发,远行。你的目光终将投向更高远的天空。终將去读我们的故事。
而我,又回到原点。
不惑之年的我,还能做些什么?生育孩子,养育孩子,教育孩子。为什么女性飞翔的翅膀总有一个带着伤口,留有伤疤?为什么投向女性的目光总有一丝耐人寻味的气息?
女性啊,你如大地般接纳了万物,包容了万物。你柔弱了一生,善良了一世。生活的磨难仿佛将生命的轴芯掏空,难道必须以一种卧俯的姿势才能完成你苦难的超渡?
日正当午,还未抵达彼岸。却仿佛快要倒下,将要坍塌,几近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