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首滨
这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
我在台下看戏,台上大幕有悬念地拉开,先看到的是一点儿的亮,是灯光。舞台总缺少阳光而不缺少灯光。接着是背景,这背景不是某某人身后的权势,背景不大,景深很浅,一眼就看到底。可是景后是一面墙,墙后是什么?不可得知,那已是这出戏之外的事。这时有人出场,人一登台就变成人物,抛一句响亮的话,另一个人物把话接住,也扔一句同样差不多的话,这叫对话。对话的语言一般不是老百姓家里常用得着的俗话,都是经过艺术加工的语言。我听得似懂非懂,但不影响关注戏情;因为不时有人挺像样地从唱腔铿锵中出来,这个在另外别处是不容易看到的。说起戏,聊起来还有些尴尬,说真的,我肯花些银两在台下坐稳,肯把自己的脖子梗起仰酸:不是为了看戏的表演,只是为看一眼想看清楚而又看不清楚的戏的幕后那部分。
这件事是不是挺有意思。
这盏小灯照亮过我的左右,很清净,我不想让这盏小灯,在我远离尘世后过于孤寂,奄奄一息大病一场,或随我而远去,那个领域没有黑白也就没有夜,不需要灯。我那时眼帘像陈旧的窗,关上就不易打开,世间的景物看得己差不多,没什么需要再重复看一遍;尽管二十一世纪繁华燦烂,也还有光去不到的地方,这不是因从前黑暗勒索过我胸里的光明,而生仇恨,是我深深懂得活在世间的一部分事物,出于种种原因缺少光亮,有着痛不欲生的企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