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力一张嘴

2018-09-13 10:34:28王祖远
当代工人 2018年11期

王祖远

国人喜欢骂人,骂人的方式有两种:国骂和家骂。

许多人著文批评国骂。例如鲁迅,专门写过一篇杂文《论“他妈的!”》。鲁迅认为,中国的国骂是一种文化现象。他在文章中写道:“我曾在家乡看见乡农父子一同午饭,儿子指一碗菜向他父亲说:‘这不坏,妈的你尝尝看!那父亲回答道:‘我不要吃。妈的你吃去罢!简直已经醇化为现在时行的‘我的亲爱的的意思了。”

这让你不得不叹服国人使用骂人词汇的纯熟和自然。也因为这种纯熟和自然,使得家骂——在家里骂自家人泛滥。家骂同国骂一样,很厉害、很独特,很中国文化。

对国骂,我深恶痛绝;对家骂,我更深恶痛绝。遇事小心点儿,国骂就能少听点儿,家骂则小心点儿也躲不开。

若说我家无日没有家骂,有些夸张,但三日一小骂,五日一大骂,是肯定的。所谓小骂,就是骂个三五分钟,揶揄贬损几句;大骂至少持续半小时,且惊心动魄。骂人的主角,我母亲;被骂者,我父亲。起因常常是父亲兜里的几块钱不知去向。有时母亲也会无缘无故地骂将起来。

母亲不是粗鄙之人,抗战时期护校毕业,曾喜欢读小说,算是文化水平比较高的。用词也就不是“老不死的”“天杀的”“混蛋”,而是诸如“就你那德性”“什么玩意儿”“绿豆眼”“矮矬子”“作孽”之类。她也使用过“妖精”,是隔着2000公里遥骂我奶奶。可能人天生具有选择性遗忘,母亲骂我父亲以及他家族的那些话——几十年如一日肯定能装满一火车——但我现在基本想不起来,除了以上那几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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