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变记

陈艺天

一天早晨，格里高尔·萨姆沙从不安的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甲虫。

——《变形记》卡夫卡

一

木泽先生出现的时候，我一下就注意到了他的围巾。

“新款式？”我问，“好亮的颜色，很衬你的羽毛。”

“灰色和绿色，其实不是个好搭配。” 他耸了耸肩。

“哈哈。”我笑了起来。

“纪炎，我们认识多久了？”木泽先生感叹道。

“差不多三年了，你变身之后不到一个星期，我们就认识了。”

“这么一想，确实好些年过去了。对了，你不是一直想写我的事情吗？现在可以写，我同意了，不过，不要添油加醋哦。”木泽先生说。

“当然，我保证，写完给您过目，让您再签上名字，这就是历史啦。”

“哈哈，不看了，难过的事情，不想再看一遍。”木泽先生挥挥翅膀，然后就飞走了。

二

不错，我的用字没有错误，木泽先生的确是“飞”走了。木泽先生是我的朋友，他原本是一个人，却一不小心变成了动物。

人变成动物的原因，多种多样，但总也逃不出“执念”这两个字。当我发现这个奥秘之后，便对变身者们提议：让我写下你们的故事，作为奇变的历史，保存起来。

一开始，响应者寥寥。我也理解，毕竟大多数的人是因为“一旦想起就陷入痛苦回忆”而变成了动物。有的人因为放下了执念，重新变回人形；而有的人则好多年还是维持在动物的形态，陷在痛苦的回忆里难以自拔。

被大家称为“木泽先生”的猫头鹰，在跟我和盘托出他的故事之后，一身轻松，羽毛褪尽，重新变回了人形。

木泽先生还是小木泽的时候，在央视的电影频道看了一部军事题材的电影，从此就一直想当飞行员——不管是军事飞机还是民航飞机，只要能在蓝天里翱翔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