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乾川
学生卡余额显示:5.4元。顾元旦手里的面包却是6元。她摸摸瘪瘪的肚子,换上一脸甜甜的笑容,对小卖部大妈开了口:“姐姐,能不能……”“你的余额不够。”大妈不耐烦地抢过面包,像赶苍蝇似的挥挥手。顾元旦笑得更讨好了:“可是……”“快走,快走,后面队排得长着呢,充了钱再来!”大妈又咕哝一句,“现在的孩子,真是!”顾元旦突然听到身后轻轻的笑声。她愤恨地转过头,刚想“问候”一下那个人,却愣在那里。
一样的校服外套,领口露出白衬衫,刘海软软地搭在额前,清秀的眉眼里俱是掩藏不住的笑意,干净得像农夫山泉。
就算变化再大,就算隔了七年,顾元旦也能认出来,那是阿丑。
顾元旦慌忙转过头,几步便冲出了小卖部。她不想阿丑认出她来,一点都不想。現在的她那么难看,体态臃肿,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如果是在这种情形下再次相见,那还不如不见。
“哎哎哎,那小姑娘,等会儿,别急着跑呀!”小卖部大妈从门口探出头来喊她,“后面排队的有人帮你付钱了,来拿走你的东西哟!”鉴于大妈的声音实在太大,周围人都扭头看顾元旦。顾元旦恨不得把那个面包塞到大妈嘴里,咬牙切齿地又折返身回来。她埋着头,把校服外套拉链拉到下巴,脸藏在衣领里,快速地拿了面包就走。大妈还在身后唠叨:“这孩子,连句‘谢谢都不对人家说,一点礼貌都没有……”
顾元旦只想快些逃走,再也不愿意看阿丑一眼。
顾元旦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望着窗外长到三层楼高的香樟树,等待着新班主任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