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自己一把，当自己的贵人

◎巫小诗

高考那年，我们还是十几岁的少年少女，我的后桌已经22岁了。他在4年前经历过一次高考，分数不太理想，便直接外出务工了。几年的兜兜转转下来，他还是想圆自己一个大学梦，于是重回课堂，备战人生的第二次高考。

刚开始，我跟他很少交流，虽然坐在他前桌，但对当时的我而言，他实在“太老了”，老到我跟他没有共同语言。或者说，他的年龄，让我跟他多说一句话，都有妨碍一把年纪的他考大学的负罪感。

渐渐地，因为他不懂的题实在太多，他的同桌又是个学渣，于是成绩不错的我，在回答问题中跟他建立了友谊，也偶尔聊起他这几年的打工生活。

他在鞋厂里工作过，市面上的皮鞋，他看一眼就能知道质量如何；他在餐厅当过服务员，他让我少外出吃饭，因为餐厅的后厨，卫生情况让人堪忧；他还做过很苦的体力活，最后没坚持下来，没拿到工钱就走了……他说，很苦的时候总会感慨，如果有贵人相助就好了，可人生又不是电视剧，哪来那么多贵人。

他刚开始工作的时候，觉得这些年念的书完全没用，工作久了，接触的人多了，才渐渐发现，念书没用只发生在念书少的人身上。他在餐厅打工的时候，给写字楼送过外卖，办公区域的黑板上写着一些会议时留下的文字，明明是中文，明明每个字都认识，但好多词他完全看不懂。他望着那些衣着得体、谈笑风生的上班族，感到了自己和他们之间的莫大鸿沟。

在皮鞋厂工作的时候，面对着自动机器上那一双双移动的皮鞋，他感觉自己也像是一台机器，今天知道明天怎么样，运转时知道报废掉时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