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庆来
一切要从1966年4月底的一日说起。那日,他穿着藏蓝色光面上衣、黑裤,她穿着绛紫色的格子衫、学生蓝裤,两人拘泥地跟着各自的介绍人,在南湖边明媚的阳光下见了面。简单交谈过后,她颇不好意思地被他姑母拉着去他家吃了顿饭,这是他姑母的“小伎俩”,认为吃过饭这桩亲事便十有八九地成了。然而,她對他的印象起初却并不好,她没有相中他,嫌他一副病弱的样子。然她同去的父亲却十分看好他,认为他踏实、忠厚,家境殷实,便极力说服她,使劲撮合这门婚事。起初,她是坚决不同意的,后来,在众人的竭力劝说下,慢慢地扭转了心意,勉强答应。1967年6月的一个上午,他和她领了结婚证,办了一个简单的婚礼。
婚后,她起五更睡半夜地劳作,各种琐碎繁杂的活计将她的生活塞得满满当当,邻里街坊无不夸她勤力、能干。他由肥城抗大师范毕业后,返乡务农。后来,大队里成立了窑厂,他被举荐为厂长,带领社员搞生产。
1969年,他们的女儿出生。年后,他去了煤矿。在此之前,有一个小的插曲,也是他决意上煤矿的直接动因。一日里,她推磨时,他的二弟在一旁眉飞色舞、耀武扬威地向她吹嘘:“我反正转正了,我可不要家里的旧房子,我得到厂里要宿舍,三弟也当工人了,四弟当兵提干了,你和我哥就在家里住旧房子吧,我可得找吃粮票的媳妇……”后来,她向他转述了二弟的话,他听完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发愤要让妻儿过上好日子。他出发去煤矿的那天,心里杂陈着繁芜的心绪,既有悲郁又有欣愉,悲郁之处在于井下工作又脏又累,且蛰伏着诸多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