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

王世虎

看见这只手，他的心“咯噔”颤抖了一下，尘封的记忆就像发黄的电影胶片，徐徐拉开了序幕。

这只手有些黝黑，想必小时候也是個“淘气鬼”吧……

那时，村庄前有一条河，每年一到暑假，吃过午饭，趁大人们午睡，他和小伙伴就像脱了缰的野马，扑通扑通跳进河里抓鱼、嬉戏、游泳，不亦乐乎地玩到夕阳西落，一个个被晒成了一条条小泥鳅。母亲常被气得火冒三丈，一边拿鞋底追他一边责骂：“我让你淘气！我让你淘气！”

这只手不大，食指明显要粗一些，大概曾经也是个爱学习的孩子吧……

虽然顽皮，但他天资聪明，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他尤其喜欢写作，作文屡屡被老师当成范文在班上朗读。每天睡觉前，他都会趴在床上把一天发生的事情认真记录下来，先后写满了十多个日记本。久而久之，他握笔的食指关节就显得有些突兀。

这只手的手掌上还有一层厚厚的茧子，看来是个吃过苦的人……

初一那年，母亲上山采药时跌落山谷，不幸去世，家里的重担全都落在了父亲一个人肩上。上有卧病在床的奶奶，下面还有弟弟妹妹，懂事的他每天一放学就飞奔回家，喂猪、放牛、劈柴、做饭，然后辅导弟弟妹妹做作业。他用稚嫩的身躯，帮父亲扛起了生活的重担。

这只手小心地向前游走，显得有些踌躇不定……

高考后，他跟着村里的大人进城打工，因为学历不高，又没有技能，找工作时四处碰壁。在本家叔叔给包工头买了一包好烟后，他进了建筑工地做小工。一天下来，他累得全身都快散架了，晚上躺在工地简易的木板床上，他流下了酸楚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