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语
月光清幽幽的,山脚下野水河的喧哗隐约可闻。屋里灯火已经熄灭。她靠墙坐在门外边,望着对面山梁黑乎乎的轮廓。她早已熟悉,那是一片清寂空旷的山野,除了草木还是草木。她早已不再奢想,渴望的人会穿过山林的小路,来到门前。在岁月的磨砺下,她已学会了平静对待生活给予的失望。
但是此刻却不知自己怎么了?自从下午和陈小叶的爸爸谈过话后,内心便起了波澜。起伏荡漾的情绪,一如暴风雨下的小溪。山野罩着一层轻纱似的月光,梦一样,朦胧,却空寂得让人发慌。偶尔,一茬风带来草木的窸窣,她的心更荒凉了。那条逐渐愈合的裂缝,被撕开了,如同山墙上的缝隙,雨水开始渗进来。
“你怎么还在外头?进来睡下吧,时候不早了,天气还凉……”婆婆在里屋。她担心了,唤儿媳妇进屋。
“妈,我再坐会儿……”她柔声回答,又问,“小华和桂花睡了吗?”
月光更明亮了。一丝凄凉更其明显地往心头拱去。小黑狗穿过菜地间的小路,在夜色里回来了。它的皮毛沾满了露水,湿漉漉的,热乎乎的舌头舔着她的手指尖。
“睡了。”婆婆回答。
寂静了一会儿。婆婆又说:“我看出来了,你今天不高兴……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没有,妈,我很好,我就是想坐坐。”
“我知道,你受苦了。都因我那不争气的儿子……”
“妈,您又来了。我说了我很好,您就别提他了,不关他的事,我早把他就忘了。”她耐心地安慰婆婆。婆婆有心脏病,还有严重风湿,膝关节都变形了,肿胀起来,像个大树疙瘩。
大团棉絮状的云朵遮住了月亮,夜色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