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国以后,我跟我娘提了一句,结果被她结结实实训斥了一顿。我没敢还嘴,因为她训着训着就哭了,我赶紧安慰她这不是没去成嘛。她抹抹眼泪,说你以后不许干这种事听见没有,万一真出了事我和你爸可怎么办?我唯唯诺诺,心里却只当它是一种亲人的唠叨。
类似的事情还有那么几次,当然我没敢告诉我娘。总之那段时间,我每天都过得特别勇敢,脑子里根本没有危险这个概念,唯一的追求就是兴奋和刺激。用一位朋友的话说,那可真是一段傻到不可救药的青春。随着时间推移,我的肚腩慢慢变大,胆子却慢慢变小了。
从前坐飞机,一遇上颠簸,权当是坐过山车,该看书看书,该睡觉睡觉。现在坐飞机,只要遇到一点气流,手心就开始冒汗,直到空姐解除警报开始端茶送水,这心才算是踏实下来。所以我现在尽量都选大飞机坐,对小飞机敬而远之。
我一直对自己这个转变迷惑不解。有时候夜深人静我扪心自省,把它归咎为成年男子向世俗妥协的证明。但并非如此。
前一阵连续出了好几个悲剧事件:
泸州一个年轻跑酷运动者从桥上跳下淹死在水里;
复旦大学一名研究生被投毒而死;美国波士顿发生恐怖袭击,一名中国留学生身亡。
我第一个反应不是“这样的年轻人死得太可惜了”,而是“他们的父母听到这样的消息,该怎么办”。
后来我去查新闻细节,泸州去世的小伙子是单亲家庭,妈妈长期患有抑郁症,儿子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
复旦大学那位研究生,在四川的父母早年下岗,母亲常年患病,儿子是这个家庭唯一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