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居何 图/青由
沈约伸出那只教过我习字、喂过我桂花糕、在塞北呜咽的朔风里紧握过我的手,摸上我的面颊,难得地笑了:“阿逑,别哭。”

一
塞外这几日雪飘得紧,气温骤降之下连带着人也缩手缩脚起来。我索性抱了一方暖炉在榻上窝着,用魏旌猎来的狼皮褥子把盘起的双腿裹得严严实实。
魏旌在鹿瑟关作战,对阵的是他哥哥的军队。兄弟阋墙向来是动摇国本的元凶,不过魏国早已被他那些个不争气的祖辈腐蚀透了,这点小打小闹甚至称不上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不过是争个意气,看谁的命能硬到摸上金銮殿的龙椅,如此便是日后九泉相见也更体面些似的。
婢子捧过茶来,是旧年的龙井。我啜了一口便搁置在一旁,滋味自然不及杭城一半,却也难为魏旌有心。我见她迟迟不退,便出声问道:“何事?”
“回禀姑娘,沈公子醒了。”她把声音压得极低,自然是不想守门的兵卫听到。我却顾不了许多,当即跳下榻便要去寻沈约。只是还没出得军帐,便有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卒迎头撞上来跪下,大恸道:“沈姑娘,王爷遭遇埋伏了!”
他一双染着猩红的眸子紧盯着我,瞧着不过十五六的模样,却也被这塞外的风雪磨炼出几分决绝和狠厉,仿似我下一秒不答应去救他主子,便要将我立时活剥成另一块褥子。我咂咂嘴,念在舌尖上那一点陈年龙井的旧味,到底还是转身取了挂在墙上的弓箭:“带路。”
魏氏皇族一门同出的几个兄弟,不擅治国兴政,自相残杀起来倒还有几分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