酽酽乡情

2018-11-13 11:49:49许泽夫
神州·时代艺术 2018年1期

许泽夫

挖山芋

我隐约听到一只山芋在嘤嘤抽泣,穿透厚厚的

瘦土,穿过阡陌,直抵我的梦境。

天一亮,我拎着铁锄,趟过秋霜,径直来到地里。

在犁过的地上,在耙过的地上,在父亲母亲和

姐姐弯腰走过的地上,我一锄一锄地复习。

我坚信冻土之下,总有因贪玩而走失的山芋,

它在等待我的相救。

冷风从领口袖口往怀里钻。

寒鸦在老槐树的枝上叹息。

我的手冻得通红,如被河水洗过的山芋。

挖到山芋时,我欣喜若狂,如找到失散的兄弟。

我用手搓,我用破旧的袄子揩去它身上的泥巴。

我把它放在竹篮里,继续寻找下一个山芋。

日落西山,我举着盛满山芋的篮子,一路欢叫

着奔向母亲。

母亲会用井水将它们洗的干干净净,再用牛粪

为它们取暖,直到烤出它们内心的暖意和香气。

忠实的读者

一堵墙,贴满了我的奖状,三好生、作文竞赛、

劳动能手……我的荣誉,浓缩在这堵墙上。

父亲读过,脸上的骄傲瞬间被贫困之风吹散了。

母亲读过,但她更希望这些大红的证书能换来

三五升大米。

再没有了。

入冬了。牛经不住寒风冷雨,被请进了我的卧室,

我和它朝朝暮暮相处与共。

它是忠实的读者。眼睛盯着墙上花花绿绿的纸

片,一动不动,从早读到晚,从冬读到春。

它不识字,它不会说话,但它像读懂了,它也

的确读懂,它肃然起敬的神情令我欣慰。

它时而聚精会神反刍,时而歪着头打量我,它

读懂了,读到兴奋时,还“哞哞”抒情。

打 脸

父亲从不打脸,要打就打屁股。

拉车时,牛走慢了,父亲一巴掌打它的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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