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后（组诗）

小米粥粥

在白塔寺

整个下午，除了我们再无其他香客

一只小鸟从庙宇上空划过

顷刻，静寂又高于我们的头顶

一切皆为空，佛说。

除了身边的你。除了

你在怀里给我建立的庙宇

多年以后

我多爱那些春天的水流

泥土里挣脱厚壳之后的花开

还有在最冷十二月含藏着的另外一个季节

车外寒冷 黄昏下的夕阳

燃成一堆火

我们身披薄暖，在夕阳下识草药，诵古经看落日慢慢退场

我们 不是为了懂得

落日之美 多年以后

坐在生活对面 是否记得

夕阳下冬至节的原野 曾经有燃烧的火焰是否记得在诵经声中

万物跟我们一起一一被神眷顾

三月，你们不写白，行么

三月的末尾。你们的人间温暖你们的词语饱满，熠熠闪光

你们的白天阳光汹涌，黄昏露水温柔

你们河床上裸露着亲密的石头，整齐无损而光滑

你们斗酒百篇，反复赞叹

你们写下草莓的中国红，写下入口的香气和柔滑而我的草莓是悲剧性的， 是溃烂的一部分

你们写新鲜的泥土写可爱的土豆

写母亲手中轻摇的马灯，和黄灿灿的南瓜汤你们写三月的草长莺飞， 写下桃花红李花白

我轻说，三月，你们可以斗酒可以歌唱可以写下人生的波澜壮阔

但你们不要写下

白，行么？

那样，我就不会忆起三年前那个三月的沦陷

不会忆起白色的墙面，白大褂，白色的纸张

以及在晃眼的白纸面上留下的那个黑色的判词

不会忆起在那么短促的时间内汹涌而来的

黑麻衣 、黑靴子、 黑洋伞、黑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