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贫穷中挣扎的父亲

2018-12-08 07:14:20马德
情感读本·道德篇 2018年8期

马德

父亲临终的时候,把账本拿出来,借了谁家多少钱,是怎么回事,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我。末了,他说,这些钱,你一定要还了人家,这样,我就是死了,也心安了。

父亲是在他生命的第49个年头上去世的,那一年,我正好考上大学。

父亲得的是肺气肿,一说是肺穿孔,到底是什么病,至死也没有搞清楚,只说是和肺有关。父亲跑了一趟官厅的医院,没几天就回来了。父亲说,那个地方,贵巴巴的,咱们住不起。

父亲回来后,批发了些青霉素,每天在家里输液。开始的时候,是村里的医生给他输液,时间久了,村里的医生推托着,不愿来。父亲没办法,有一次,他对我说,来,你给我扎。我说,我不会。父亲说,没事,把针头稍微放平些,顺着血管扎就是了。我一咬牙,手哆嗦着,顺着他的血管扎了进去。第一针,扎深了,拔出来,重扎。第二针,扎透了,针尖从血管的旁邊出来,血红红的,也跟着渗出来。我满头是汗,都急得快哭了。父亲用药棉捂住针眼,说,没事,没事。说完后,长长地叹了一声。

一个人,一个家,无助到了这样的地步。

父亲说,我的这个病,有一万元钱就能治好,穷人没钱,只好拿命扛了。那个时候,家里为了给父亲治病,以及为我上学,已经是债台高筑了,别说是一万元钱,就是一元钱,也不好拿出来。有一次家里没盐了,没钱去买,只好白水煮菜吃了一顿饭,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强忍着往下咽,谁也没说话。

但,泪都在心里。

我小的时候,父亲正年轻,是远近闻名的木匠,三村五里的人们,多请他去打家具或者盖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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